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一滞。
大舅和二舅停下了手里的筷子,有些紧张地看着沈慈。
沈慈咽下口中的热汤,淡淡地摇了摇头:“没去,也不必去。”
杨大成叹了一口气,低声道:“没去是对的。沈重山那个**……如今在村里气焰嚣张得很,听说沈宝根在武馆里攀上了高枝,学了一身横练的硬功夫,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。
前些日子沈重山还扬言,等宝根成了正经武人,要在县城里开香堂呢。”
沈慈拿着筷子的手极其平稳。
“横练武夫?”
沈慈抬起眼皮,看着大舅:“大舅可知,沈宝根练的是什么功夫?到了什么境界?”
杨大成摇了摇头:“咱们庄稼汉哪里懂得那些,只听说是什么‘铁臂拳’,前阵子回村,一拳能把半寸厚的松木板子打断,神气得不行。”
一拳打断半寸松木板。
沈慈心中冷冷一笑。
不过是刚刚摸到锻体门槛的外门粗浅功夫,连筋骨都未曾真正磨透。
就凭这点微末伎俩,也配称为武夫?
她在除夕夜随手隔空按出的一掌,能将百斤顽石的石心震成齑粉。
沈宝根的骨头,难道还能比那块花岗青石更硬不成?
但沈慈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轻蔑,只是平静地夹了一片白菜放进嘴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慈低头喝尽了碗底最后一口热汤,用衣袖轻轻擦了擦嘴角,转头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风雪山林。
沈家村就在山的另一头。
沈重山,沈宝根。
且让你们再猖狂几日。
杨家的茅草屋实在逼仄。
三间低矮的黄泥土正房,坐北朝南,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。
堂屋住着杨老汉夫妇,正中那间兼着堂屋和灶房,靠墙支着一口豁了边的大铁锅,终日弥漫着柴草的熏烟味。
东厢房是大舅一家,西厢房是二舅一家。
大舅的大儿杨虎已经结婚,还没有孩子,也住在东厢房,大舅家还有一个小儿子杨威和一个女儿杨巧妹。
二舅家有一儿一女,大儿子杨志,女儿杨二丫。
人多房子不够住,杨家就把两家的女儿住在堂屋的西房,两家没结婚的儿子就住在西厢房。
西屋里只盘了一张窄小的土炕,炕席是用干黄的芦苇秆编的,磨得起了毛边,稍一翻身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干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