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针轻巧无声,藏在袖袋或是衣襟夹层里,任谁也搜不出来,只要准头练出来,十步之内,这就是**于无形的索命符。
从这一天起,沈慈练武的日程里,多了一门最耗心力的功课。
后院西角有一处极僻静的天井,平日里堆放破旧瓦罐和杂木,周围长着十几株有些年头的老桂花树。
因为背阴,下人们极少往这边走动。
这十几株桂花树,便成了沈慈的靶子。
起初,她站在树前五步远的地方。
五步的距离看似很近,但银针实在太轻,分量不足半钱,秋风稍微一吹便容易偏折。
她必须将内力精准地包裹在针尖与针尾,以内气为锋、为羽,才能确保银针笔直破空。
“笃!”
第一**在树皮上,入木三分,但离她瞄准的树瘤偏了整整两寸。
沈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拔下银针,退回原位,再次抬手。
早上伺候万天旭上书院、核对账本,午后趁着府里清静,她便躲在这处僻静天井里甩针。
指尖磨破了皮,结出薄薄的黄茧;手腕因为反复急速抖动而酸痛肿胀,连握笔写字都会发颤。
她便用热水敷了手腕,运起《长春诀》的温和内力一遍遍温润劳损的经络,次日又是一如既往。
一个月过去,五步之内,指哪打哪,再无半点偏差。
两个月后,沈慈将步子退到了十步之外。
距离翻倍,对内力的控制要求苛刻了数倍,她开始在针尾尝试附着更细微的螺旋劲道,让银针在脱手之后不仅速度更快,而且破空声微弱到几不可闻。
到了**,十步之内的树叶,她能在微风拂过的刹那,一针穿透叶心。
但沈慈并不满足。
一线峡的搏杀让她深知,真正的生死关头,敌人绝不会只有一个,更不会站着不动等你出针。
她开始尝试退到二十步远,同时,手中的银针由一根变成了两根。
左右两手食指与中指各夹一针,手腕同时翻转,劲分两路,分别射向两株不同方位的桂花树。
起初两针总是互受影响,左手的准了,右手的却不知飞到了何处。
沈慈便一心二用,左眼观左树,右眼照右树,丹田气流分行双手经络。
整整练了两个月,汗水不知浸透了多少套中衣。
等到盛夏酷暑褪去、初秋的第一缕凉风吹进万府大院时,沈慈已经能做到右手同时扣住三根毫针,甩手之间,三道微弱的银芒呈品字形激射而出,分别精准钉入三棵相距数丈的老桂树躯干,入木半寸,针尾震颤不休。
不仅如此,她更练成了一手绝技:袖藏九针。
双手交替抖动,在三个呼吸的极短时间内,连续甩出三组共九根银针。
九点寒星如夜雨飞蝗,能同时封死三个方向扑上来的敌人要穴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