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张鑫透过门缝，看到周雨琪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，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着。
她就像一只被夹在缝隙里的小飞虫，怎么挣扎都没用。
张鑫胸口发闷，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谁！”
中年女人察觉到动静，几步冲向门口。
“谁在外面躲着！给我滚出来！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防盗门被一把拉开。
听见屋里这声尖厉的质问，张鑫的本能反应是跑。
他脚后跟刚转了半个圈，楼道里全是拆迁遗留的水泥灰，脚底一滑踩在碎砖上，弄出几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生锈的防盗门被一把拉开，昏黄的光影从屋里晃出来。
出来的人不是那个嗓门尖锐的中年女人。
这几天，开发商找的小混混频繁上门砸水管、剪电线。周雨琪攥着一把脏兮兮的竹扫帚，警惕地挡在门口。
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。
周雨琪看清站在缓步台上的人影，“是……是你？”她声音很轻，透着掩饰不住的错愕。
张鑫摸了下鼻子，有些尴尬。大半夜在别人家楼道里偷听被当场抓获，这事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太光彩。
屋里传来老旧塑料拖鞋擦过地砖的响声。
“琪琪，外面是谁啊？是不是他们又来闹事了！”
周雨琪赶紧往外跨了半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张鑫：“哦，不是，是我一个朋友，过来看我。”
“朋友？”
屋里的动静停了半秒，紧接着爆发出迫不及待的脚步声。
“是不是伍坤来了呀！”
周母的嗓门拔得老高，生怕楼道里的人听不见。她粗暴地扒开挡在门口的女儿，脸上挤出那种只有在见到大主顾时才有的谄媚笑容：“哎呀你这死丫头，还让人在外面站着干什么！伍坤啊，家里太乱你别嫌弃……”
她半个身子探出门，视线在张鑫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。
没有她想象中的大金表，没有晃眼的豪车钥匙，只有个穿着没牌子地摊货、帆布鞋边还磨出毛刺的穷小子。
周母的脸直接拉得老长，眼角斜着张鑫，塑料拖鞋在地上敲出烦躁的动静。
“你就是周雨琪的朋友啊？”她撇着嘴，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防备和嫌恶。
张鑫不想跟这种被利益糊住眼的市井妇女起冲突，态度还算客气：“阿姨好，我叫张鑫，是周雨琪的病人。”
“病人啊？”她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下巴扬得极高：“这都几点了？你不在那破医院里老实待着，跑到我家这拆迁危楼外面干什么？你不会是看我们家琪琪长得漂亮，大半夜跑来**的吧！”
张鑫心里一阵无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