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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那天,八个哥哥挤在产房外抢着抱我。

大哥刚把我接进怀里,所有沈家人耳边突然响起喜庆的唢呐声。

恭喜沈家喜得千金——

全家僵在原地。

后来他们发现,我困了会响《摇篮曲》,饿了会响《报菜名》。

被谁抱得不舒服,耳边还会传来太监尖细的一嗓子:

大胆!惊扰了小主,还不赶紧退下!

这些声音,录音设备收不到,外人也听不见。

只有沈家直系血亲能够听见。

全家都说,我是老天送来的小福星。

直到我三岁那年,沈氏遭人恶意做空,经营权也被暗中架空。

平日无所不能的八个哥哥齐聚会议室,查了一整夜,仍找不到破局的办法。

危急关头,号称从无败绩的顶级律师带着一份融资协议赶来。

他说只要爸爸签字,就能保住沈氏。

八个哥哥逐条核对,也没发现问题。

爸爸刚要落笔,我身边欢快的儿歌骤然停下。

下一秒,锣鼓猛地响彻会议室。

黄鼠狼给鸡拜年——没安好心哪!

......

沈氏顶层会议室里,冷气吹得人手背发凉。

爸爸的衬衫却湿透了。

深色布料黏在脊背上,领带早被扯松,袖口胡乱挽到手肘。

整面落地窗外,天色阴沉。

墙上的电子屏一片惨绿,沈氏股价每向下跳一格,会议桌旁便有人抬一次头。

短短两个小时,市值蒸发近百亿。

秘书第三次推门进来。

高跟鞋踩过满地文件,停在爸爸身后。

“沈董,华东银行要求下午四点前补足保证金。否则,他们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。”

爸爸握着水杯,半晌没动。

杯壁的冰早化了,水顺着他的指缝落在桌面上。

长桌两侧,八个哥哥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大哥沈砚辞盯着资金盘,眼底布满血丝。

二哥刚从海外赶回来,行李箱还立在门边,西装肩头压着一道没来得及熨平的折痕。

三哥拨出第十七通电话。

对方刚听见“沈氏”两个字,便匆忙挂断。

他看着熄灭的屏幕,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
桌上堆满散乱的报告,空咖啡杯挤在一起,杯底留下深褐色的圆印。

他们从昨夜查到现在。

依旧不知道那只藏在暗处的手,是怎么掐住沈氏命脉的。

我坐在爸爸旁边的儿童椅里,怀里抱着一只缺了半边耳朵的小兔子。

今天是我的三岁生日。

蛋糕送到半路,被爸爸拦了回去。

八哥答应带我去看海豚,现在正蹲在墙边,电脑搁在膝盖上,头发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。

没人吃午饭。

我舔了舔嘴唇,伸手按住空瘪的小肚子。

清脆的快板声忽然在会议室里响起。

蒸羊羔、蒸熊掌、蒸鹿尾儿——

八哥敲键盘的手一滑,屏幕上顿时多出一串乱码。

“坏了,眠眠饿了。”

几个哥哥同时摸口袋。

三哥掏出一块压碎的巧克力,五哥翻出两颗薄荷糖,六哥从文件下面找到一袋儿童饼干,包装都被压瘪了。

大哥拆开一盒牛奶,半蹲到我面前,把吸管送到我嘴边。

“先喝一点。”

他声音发哑,拇指却仔细擦掉了我唇边的奶渍。

“哥哥忙完,给眠眠买最大的蛋糕。”

我抱住牛奶盒。

《报菜名》停了。

几口牛奶下肚,眼皮渐渐变沉,快板声也换成了轻柔的《摇篮曲》。

秘书仍低头整理文件,没有丝毫反应。

她听不见。

这些声音,外人听不到,录音设备也收不进去。

只有沈家直系血亲能够听见。

财务总监忽然推开椅子。

椅脚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最后一个融资方撤了。”

他扶着桌沿,嘴唇发白。

“三点前没有资金进来,六个重点项目都会被强制平仓。”

爸爸缓缓闭上眼。

再睁开时,鬓角像蒙了一层霜。
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**门从外面推开。

皮鞋踩过光亮的大理石地面,声音沉稳,不疾不徐。

一个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走进来。

他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,四名助理跟在身后。

看清来人,爸爸猛地起身。

“顾律师?”

号称从无败绩的顶级商事律师顾怀川站在灯下,朝爸爸伸出手。

“沈董,我带了能救沈氏的东西。”

他的笑容从容,像是算准时间赶来的救星。

“只要您肯签字,今天之内,八十亿融资款就能到账。”

我耳边的《摇篮曲》,忽然慢了一拍。

抱着我的大哥垂下眼。

视线落在了我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