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压过冻硬的车辙,木板一上一下,孩子在白素怀里发出细弱的哼声。
沈秋月把被角掖到孩子下巴处。
“春燕,把那边也盖上。”
“盖着呢!玉盘,你别光顾着护钱,把脚塞进来!”
“路费就这么多,丢了咱们拿什么换盐?”
“命都快冻没了,还惦记那几张票!”
“几张票能换粮,你说得倒轻巧……”
争吵声被风扯碎,四个人却挤得更紧。
陆长风坐在车尾,手掌护着车帮,视线越过车斗,落进越压越低的天色里。
他很清楚,齐有德把他们送进山,等的就是陆家全死在雪岭。
车开得越深,路边的积雪越高。
松树枝头挂满白霜,车灯照出去,只剩一团晃动的白。
陆长风把手伸到白素怀里,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凉。
孩子连哭都没力气了。
“师傅,能不能再快点?”
沈秋月朝驾驶室喊。
前方没有回应。
车斗忽然一沉,铁链发出一声脆响,卡车歪着停下。
司机探出头,冲后面吼道:
“链子断了!前面坡太陡,车上不去!”
“离哨所还有多远?”
沈秋月问。
“五里!都下车,别磨蹭。老子得赶在封路前回去!”
司机跳下车,把行李卷推到雪地上。
铁锅滚出去半圈,赵玉盘扑过去抱住,膝盖陷进雪里,冷水顺着裤腿往里灌。
韩春燕扶起她。
“车不能修吗?”
“修个屁!你们自己走,冻不死算命大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