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“只要陛下可以接受昭告天下之后，旁人涌向郑姑娘无尽的恶意。”闻人彧也看他。
身后的内侍宫女都离得远远的，踩雪的声音闷进齐煊耳里，他舅舅说：“后宫之事是陛下家事，但陛下的家不是只在后宫一砖一瓦，所谓帝王一言九鼎，除了在于帝令对万民影响之重，也在于对自身的格知，若有把握能担起每一句话的后果，什么不能说？”
齐煊对雍王那句话，是幼帝下意识不想得罪重臣的回答。
因为年纪还小，所以还需要皇叔的辅佐，要叫皇叔放心。
这是大面上的，而后反应过来，就是内里对自己无法自在的郁闷。
齐煊低着头：“那我还未一言九鼎，还没有把握承担起每一句话的后果。”
“无妨，哪怕是昔年先帝，也无法事事顺心。”闻人彧看向远方，寒气随着话一道出来，“慢慢来。”
陛下年少，记事时当时的太后就已经是皇后了。
而所谓太后一路荣宠登上后位，不过是表面光鲜。
先帝后宫怎么倒下的一个个宠妃，前朝又是怎么倒下的一个个年长皇子。
明里暗里的厮杀，只是如今留下来的赢家，才有权解读从前。
送陛下回到立政殿，陛下心情已经好了许多，见闻人彧要走，连忙拉住：“舅舅，我听乔尚书说了，您之前叫他做了一个会飞的木头鸟，是送我的吧？”
“……”
闻人彧神情难得有些复杂。
齐煊心思细腻，一下就看出来，这下可好，又给人气上头：“您不是给我的啊？”
“不给我，您还有哪个外甥不成？”他是真要生气了。
闻人彧被他拉住袖子，一副你不解释休想离开的样子，叹了一下：“就你一个外甥。”
他斟酌了一下用词，最后解释：“家里进了一只小鸟，很爱搞砸书房，我便做了一只木头鸟，类比田间稻人一样，吓它的。”
“那您怎么不直接做稻人，做一只会飞的木头鸟，这是吓鸟还是哄鸟啊？”
齐煊反应很快，随后狐疑道，“难不成是只吉祥鸟，您没舍得赶跑？”
在大周，无论高门还是民间都有这样的习惯，遇到吉祥稀奇的鸟进宅，就被称为天降之喜，没人会赶走的。
闻人彧没说话，良久，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很可爱的一只吉祥鸟，我从未见过。”
齐煊心**，被他说得稀罕死：“什么样啊？啊舅舅，那我不要木头鸟了，下回您把府里的这只稀奇鸟捉来，我想看。”
闻人彧看了他一眼，这一眼齐煊没看懂。
再之后他舅舅就抽身走了，临走时还叫他庄重一点，不然修养不出日后千古一帝的气质。
“能有多稀罕啊？”齐煊挺了挺背脊暗自嘀咕。
舞阳侯府的吉祥鸟近日有些忙。
窦鸾这一旬在府里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地跟着寇尚仪学习，乖巧得一点事没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