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下贵妃不愿为难我,不与我争抢圣宠,不过是因为陛下失忆,她不想分心在我身上罢了。”
“一旦陛下记起从前种种,贵妃重获盛宠,到那个时候,我还能在这深宫安身立命吗?”
春杏见状连忙上前劝慰:
“容华,依奴婢之见,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早日怀上皇嗣。在这后宫,唯有皇子才是最牢靠的依仗。”
姜凝闻言沉默不语。
春杏终究只是一介侍女。
她出身低微,从前在小小的县城之中便常受人欺辱。
倘若贸然生下孩子,身后没有势力雄厚的娘家撑腰,又得不到陛下长久的偏爱,腹中孩儿说不定哪一日便悄无声息地出了意外。
就算侥幸平安长大,往后漫漫岁月,也免不了受尽旁人冷眼。
真要生孩子,也必得先站稳脚跟,攀上足够高的位份,得到陛下足够多的偏爱才行。
更何况,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高位和权势,而是陛下的心。
怀胎十月,将近一载都不能近身侍奉陛下。
她与陛下之间的情分本就根基尚浅,若是在这段时日,陛下的心被旁人夺去,她又该何去何从。
片刻之后,姜凝缓缓开口,语气已然下定了决心:
“春杏,太液池距离合欢殿不远,我想去那边走一走。”
春杏脸上露出一丝诧异。
莫非容华打算去争宠?
她没有再多问,躬身应下,紧随姜凝身后一同踏出了殿门。
*
太液池。
雕花云舫浮于碧波。
舫上灯火璀璨,盏盏宫灯散出暖融融的光晕,映着湖面粼粼波光。
赫连玄圭和阮妗昭刚刚用完膳,黄门令孙全福走到赫连玄圭身侧,压低声音急声禀报:
“启禀陛下,加急奏报自淮泽郡传来,平陵县突发流民**,数万流民已经攻占县城,关闭四门,当地县尉所领守军无力收复,局势已然失控。”
急报入耳,刚刚闲适的气氛瞬间消散。
阮妗昭侧过身子,开口建言:
“陛下,此刻画舫正行至湖心,若是掉头靠岸再赶回未央宫宣室殿,路上白白耗去不少时辰。船头场地开阔,便可就地处置公务。”
“舫上常备笔墨,陛下尽可草拟旨意,随后遣宫人换乘小舟登岸快马传递,便能抢出宝贵时间,不至于耽误地方军情。”
赫连玄圭微微颔首,当即吩咐孙全福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