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用饭时,谢蘅月没有提褥子的事,只将火边烤得最软的一块馒头放到封承砚碗边。
封承砚看了她一眼,也没有点破,低头慢慢吃了。
饭后,陆临舟把炭筐搬进来,将里面的碎炭倒进盆中,只勉强铺住盆底。
“余下的炭,最多撑几日。”
谢蘅月道:“明日先拆掉院角那两把坏椅子,木头晒干还能烧。后院也有些枯枝,只是积了雪,要清出来才好捡。”
“在掖庭时,你们每年冬天都这样过?”封承砚忽然问。
“洗衣院人多,领到的炭也多些。”
“轮得到你吗?”
谢蘅月顿了顿:“偶尔能轮到。大多时候,炭盆已经快熄了。”
封承砚看着她:“冻病过?”
“病过几回,后来习惯了,也就不觉得难熬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封承砚没有说什么以后不会再让她受冻,只转头吩咐陆临舟:“把余下的炭重新分好。正屋、偏殿和你的屋子,一处都不能少。”
“殿下,您的旧伤畏寒,正屋应当多留一些。”
“照孤的话做。”
陆临舟应了声是。
窗外天色阴沉,北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打在新糊的窗纸上。
这一夜,京城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雪下了一夜。天刚亮,送炭的内侍往西宫门口扔下一个竹筐,转身就走。
陆临舟拎起来一看,筐里只有浅浅一层碎炭,里面还混着石块和湿木。
“这也算炭?”他叫住门外的人,“连一个炭盆都铺不满。”
那内侍隔着门道:“宫里各处都缺,西宫能有这些就不错了。陆侍卫若嫌少,自个儿去御前请旨。”
说完,脚步声很快远了。
谢蘅月推开偏殿的门,院里已经积了一层雪。她刚拿起墙边的竹帚,封承砚从正屋走了出来,伸手将竹帚抽走。
“昨夜咳了多久?”
谢蘅月没想到隔着院子也能被他听见,顿了顿才道:“只是被冷风呛了几下,不碍事。”
她伸手想把竹帚拿回来,封承砚却直接递给了陆临舟:“你扫。”
陆临舟接得十分干脆:“是。”
谢蘅月道:“院里雪**,奴婢来就好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