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放假回家,发现爸妈给我买了一份300万的意外险,保险受益人却是我妹。
我反复看了三遍。
不是爸妈,不是我自己,是妹妹。
我拿着保单下楼,妈妈正在给妹妹削水果。
"这个保险是怎么回事?"
妈妈看了一眼,手没停。
"当时业务员推荐的,随便填的,**妹***号正好在手边。"
"三百万的保单,随便填的?"
爸爸放下手机,皱了皱眉。
"**妹刚毕业,工作还没着落。”
“万一你出点什么事,总得有人拿这笔钱过日子吧。"
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解释一道数学题。
妹妹咬着一瓣橙子,也没抬头。
大四那年我胃出血住院,想向家里借五千块交住院费。
妈妈说妹妹要报两万的考研班,家里钱紧,让我自己凑凑。
如今妹妹考研失败,他们不仅付了新房首付,
连我死后的赔偿金都提前算进了她的房贷里。
他们替妹妹规划了铺满鲜花的前程,
而我需要的,只是在发生意外后,用命给她换一张三百万的长期饭票。
我没再争辩,平静地将保单放回桌上。
既然我的价值只在死后生效,那活着的时候,就不必相见了。
......
我转身上楼,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宋婉清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。
“你既然回房间,顺便把你那个三开门的大衣柜腾出来。”
我停在拐角处。
回头看向客厅。
宋婉清正在拿纸巾擦拭桌上的果汁水渍。
“腾衣柜干什么?”
简泊如端起紫砂壶,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。
“桑落过完节就要去新公司入职了,买了几套上档次的职业装。”
“她屋里那个单门衣柜太小,真丝面料挤在一起容易起褶子。”
简桑落靠在沙发上,翻看着手机里的购物软件。
“姐,你那些衣服反正都是基础款,随便拿个纸箱子装在床底下就行了。”
“我的衣服可不能压,都是高定线。”
她身上穿着的那件驼色风衣,是我上个月刚发奖金时给她买的。
整整花了我半个月工资。
我握着楼梯扶手,指节有些泛白。
“我的房间本来就不大,衣服放纸箱里,我平时怎么找?”
宋婉清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。
“你平时又不在家住,一个月也就回来一次。”
“柜子空着也是空着,让**妹先用怎么了?”
“一家人还要分得这么清吗?”
她总是这样,只要涉及到
简桑落的利益,我拥有的东西就自动变成了“空着也是空着”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明亮的客厅里。
电视里播放着喜剧综艺,笑声阵阵。
那个氛围里,没有我的位置。
我收回视线。
“好,我这就去腾。”
我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
打开电脑,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未读邮件。
是海城分公司发来的平调确认书。
职位不变,但远离这个城市,两千五百公里。
三天前我还在犹豫。
宋婉清说她最近膝盖风湿犯了,让我留在本地,周末好陪她去理疗。
现在看来,她需要的不是我的陪伴。
她只是需要我继续留在这个家里,作为一个随时可以抽血的补给站。
我移动鼠标,点击了确认接受。
回复邮件:节后准时报到。
随后我找来几个装快递的纸箱。
把衣柜里我的衣服一件件折叠好,放进去。
这间所谓的“我的房间”,其实只是北边的一个小次卧。
阳光常年照不进来。
简桑落住在南向带阳台的主卧,拥有最好的采光和最大的视野。
即使这样,他们依然觉得她受了委屈。
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。
简桑落抱着一叠还没剪吊牌的衣服走进来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,撇了撇嘴。
“姐,你这些衣服真的该扔了,都起球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挂进我刚刚腾空的位置。
“对了,妈说你的车最近反正也不怎么开。”
“明天把钥匙给我吧。”
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转头看着她。
“你要我的车干什么?”
简桑落理直气壮地抚平裙子上的褶皱。
“我新公司在市中心,挤地铁去太狼狈了,影响我跟同事处关系。”
“妈说你公司离得近,坐公交也就两站路,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那辆车是我连续加了半年班,熬夜做项目攒下首付买的。
每个月还要还四千块钱的车贷。
“车还有贷款没还清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简桑落不以为然地笑了笑。
“几千块钱而已,你自己还不就行了。”
“总不能让我刚毕业就背债吧,那压力多大啊。”
她挂好最后一件衣服,拍了拍手。
“钥匙放哪了?我明天一早就要用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书桌旁。
拉开抽屉,拿出那把带有磨损痕迹的车钥匙。
递到她面前。
“拿去吧。”
简桑落一把抓过去,连句谢谢都没说。
走到门口时,她突然停住脚步。
“姐,你车里那个车载香水味道太廉价了,我明天自己换个祖玛珑的。”
“你别介意啊。”
门被关上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衣柜,和满地的纸箱。
拿起手机,点开二手交易平台。
把房间里所有带不走的大件物品,全部挂了上去。
标价都很低,只要求同城自提。
既然要走,就干脆走得干干净净。
一点念想都不要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