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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首付四十六万八，中秋夜儿媳说我是老家亲戚》 发表时间: 2026-09-24
从县里到省城，大巴跑了六个小时。
我坐最后一排，蛇皮袋搁在腿上，抱了一路。袋子沉，勒得手指头发麻。旁边的小伙子想帮我放上行李架，我没敢放。鸡蛋怕颠。
下了车又转两趟公交。到儿子小区的时候，下午三点多，日头还毒。
门禁不让进。保安探出头，说业主才能进，让我打电话。
我打陈志远的手机，没人接。打第二遍，挂断了。
我只好打给林曼。响了半天才接，**里热热闹闹，全是人声。
“妈？你到了？”她说，“你等一下，我让志远下去。”
我在门口的花坛边坐了四十分钟。蛇皮袋放在脚边，袋口露出月饼桶的红盖。路过的人看我，我就冲人家笑笑。
没人下来。
后来是保安看不过去，帮我刷的卡。他说阿姨你儿子住几栋，我说三栋二单元九楼。他说哦，90啊，今天他家请客，一上午送了好几拨人了。
我说，是，中秋节嘛。
电梯里我照了照镜子。头发在车上压塌了，我用手指拢了拢。出门前我换的新外套，藏青色，妹妹说显瘦。
90的门没关严，里面炒菜声、划拳声、小孩笑闹声，挤在楼道里。
我抬手敲门。
开门的是林曼。她围着条新围裙，头发烫了卷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妈？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，志远不是说你五点的车吗？”
我说改签了，早一班。
她堵在门口，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。她低头看见我脚边的蛇皮袋，眉头皱起来了。
“这装的什么呀？”
“月饼。我自己打的，打了三天。还有两瓶香油，土鸡蛋，给乐乐的。”
“哎呀，”她说，“你怎么又带这些。家里什么没有。”
她侧过身，总算让我进了门。但她没接袋子。她指了指门外的鞋柜。
“先放外面吧，屋里没地方下脚。”
我拎着袋子进了门，又听她的，退出去，把蛇皮袋搁在鞋柜旁边。袋子靠墙，慢慢歪下去，我扶了一把。
客厅里坐满了人。亲家母王凤琴坐在沙发正中间，怀里抱着乐乐。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，大概是她娘家的亲戚。
乐乐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挣扎着要下来。
“奶奶！”
林曼抢先一步，把他按回去。
“乐乐，叫姥姥。今天姥姥给你买了大月饼。”
她转过身，对着一屋子人，笑着介绍我。
“这是志远老家来的亲戚。”
满屋子人冲我点头。有人说，哦，老家来的。有人说，快坐快坐。
没有人喊我妈。
也没有人喊亲家母。
我站在玄关，新外套的袖口有点长，盖住半个手背。我说你们坐，你们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