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理咨询室里,我的病人向我倾诉:
“宋医生,我喜欢上别人的男朋友了,怎么办?”
我看着许盼苦恼的表情,斟酌词句问道:
“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呢?”
许盼的语气一下子雀跃起来:
“他呀,特别包容我!既不嫌弃我糟糕的原生家庭,也不介意我曾经被上司侵犯过。”
“甚至我一发病就忍不住打他,骂他,他都只会关心我的手疼不疼,还帮我递水润喉咙。”
“他还说,哪怕他跟他女朋友已经谈了七年,感情浓度都没有跟我在一起这一个月那么深呢。”
说着,许盼急切地上前抓住我的手:
“可是他们本来下周就要举办婚礼了……宋医生,我这样突然抢了人家未婚夫是不是不太道德呀?”
我垂眼看着许盼手腕间斑驳的划痕。
思忖片刻后,避开了她的问题:
“他女朋友知道你们的事吗?”
许盼摇摇头,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我:
“所以,我今天就是特意来告诉你的呀。”
……
“什么?”
我的脑袋一阵眩晕。
许盼欣赏着我的痛苦,露出了笑容:
“我说的这个人就是你的男朋友
季淮川呀!”
“说起来还得怪你呢,之前在我没钱付房租被房东赶出去的那几天,好心让我去你家里暂住,这才让我有机会认识他。”
“怎么,你还不信我已经跟他好上了?要我继续跟你补充细节吗?”
不等我回应,她自顾自说下去:
“
季淮川最喜欢从背后拥抱,接吻的时候习惯朝右边偏头,有时候上头了还忍不住咬人。”
她忽然靠近,手指按在唇角,语气委屈极了。
“你看,他前天都把我的嘴巴咬破皮了到现在还疼呢。”
“哦对了,他下腹还有一颗红色的小痣,他越是兴奋颜色就越深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没忍住出言打断。
可许盼恍若未闻,猛地上前将我无名指的戒指强行扯了下来。
她指着内圈“J&X”的刻字,状似惊讶地捂着嘴:
“你还不知道吧,这本来是他要送我的一个月纪念日礼物,只不过我不喜欢这个款式……”
她一字一顿:
“我不要了,他才给你的。”
我瞪大了双眼,死死盯着那圈刻字。
脑海里不由想到上周末,跟
季淮川很平常的一次约会晚餐。
我将果汁喝到见底才忽然发现杯底藏了个戒指,惊喜地问他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吗?
他却只是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颊:
“路过看到觉得很衬你就买了,想对你好不需要看时间的。”
我一直以为这是他爱意的象征。
喉咙一阵艰涩,再开口时,我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: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许盼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:
“因为你对我太好了。说实话,在我见过的那么多心理医生里,你是最耐心最温柔的那个。”
“但你越是这样,就越显得我卑劣又**。”
她猛地将戒指扔过来,撞倒了桌上的杯子,茶水瞬间溅湿了我的衬衣。
我慌乱抽出纸巾擦拭时,她再一次笑出声:
“所以我就想看到你狼狈,难受。”
许盼起身离开,在门前站立。
“我知道
季淮川一时半会儿还放不下你们的感情。”
“但我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达到目的,这一点,宋医生你是最清楚的对吧?”
说完,她将咨询室的门摔得震天响。
我瘫坐在办公椅上良久,才稍稍平复情绪,拿起手机给
季淮川拨去电话。
可接通后,无数句质问却糊在喉间,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对面也沉默着,直到我艰难地挤出声音:
“你跟许盼的事,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吗?”
我用力掐了下大腿肉,甚至做好了会听到最难听的话的打算。
却没想到,
季淮川只是急切地追问:
“你没有为难她吧?”
就像瞬间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我听见自己在无力地哀嚎:
“
季淮川,我们认识快二十年,在一起七年了,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…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?”
不同于我的歇斯底里,他的声音平静又坦荡:
“你就当我鬼迷心窍吧,因为许盼太特别了。”
“她情绪很不稳定,又爱撒谎,还经常闯祸,然后无所谓地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收拾。”
说着,
季淮川轻笑了声:
“可她身上有一种强烈的脆弱感,让我感觉她好像没我不行……这是你永远也无法带给我的感受。”
“所以,哪怕我知道她就是一个不算太好甚至有些坏的人,我就是控制不住地爱上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