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展中心宴会厅的吊灯亮得晃眼。
陈麦琪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海城市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身后传来各种语言的交谈声,各国医生齐聚一堂,研讨论文展示内容。
“陈教授,没想到您会亲自来参会。” 一名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子走上前,胸前挂着 “组委会” 胸牌。
陈麦琪转过脸:“王主任客气了。”
“我们拜读过您的论文,肝脏移植术后的抗排异方案确实独到。” 王主任说话间,目光却不自觉瞟向她身后的窗外,“对了,陈教授…… 您是否有意参与一台会诊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车祸伤者,颅内出血伴随多发性骨折,市医院无力处置。正巧您在此参会,一众专家一致推举您主刀手术。”
陈麦琪抬眼看向腕表。下午五点半,按照原定计划,她本该返回酒店,筹备次日的主旨**。
“伤员资料。”
王主任快步离去,两分钟内便取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陈麦琪抽出 CT 片对着光线查看,硬膜下血肿、骨盆碎裂,伤势格外危重。
“市**办公室打来电话,称伤者是从燕京调任过来的干部,具体身份涉密,并未透露。”
陈麦琪眉头微蹙,放下咖啡杯:“走吧。”
手术室的无影灯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陈麦琪戴好手套走入手术室时,主刀医生已然开颅,鲜血顺着引流管缓缓汇入收集袋。
“陈教授,由您接手主刀?”
“继续操作,我先观察情况。” 她站到助手位,目光扫过手术台上的伤者。
伤者肋骨外翻,周身多处骨折。
她移步至头部位置,低头望去。
心脏骤然一紧。那张脸庞鼻梁挺直,**紧抿,除却失血导致面色惨白外,其余样貌都和老大别无二致,就连下颌角的轮廓都一模一样。
陈麦琪险些失声惊呼。
“陈教授?”
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:“把手术记录给我。”
护士递来记录夹板。她低头翻看记录,视线却忍不住频频落向手术台。
不可能。老大此刻理应在中欧执行任务。
“继续清除血肿,我去检查下肢伤势。” 她开口说道。
绕到手术床另一侧,她停在伤者左后肩处,用镊子夹取医用海绵擦去表面血迹。一块胎记显露出来,暗沉色块,边缘形态不规则。
这块胎记,和老大身上的完全相同。
陈麦琪手指一顿,戴着医用手套的手紧紧攥住镊子,竭力平复心绪。
她还记得当年
季南在亚马逊河畔遭毒蛇咬伤,自己为他急救时,亲眼见过这处胎记,位置、形态、色泽全都分毫不差。
“陈教授,您需要器械吗?” 护士察觉到她神色异样。
“止血钳。” 她语气平稳,内心却思绪翻涌。
这场手术历时四个半小时。
陈麦琪坚守手术台前,每一次切口、每一针缝合都精准无误,伤者的生命体征逐步趋于平稳。
“送入 ICU 监护,持续监测颅内压。” 她摘下口罩,迈步走出手术室。
王主任仍在走廊等候:“陈教授,伤者状况如何?”
“性命保住了,但颅脑损伤严重,后续能否苏醒尚且未知。”
“万幸万幸。” 王主任松了口气,“医院这边还需要做哪些筹备工作?”
“暂时不用,我有些疲惫,先休息片刻,接下来几日依旧是危险期。” 说完,她推门走进一旁的休息室。
休息室的窗户留着一道缝隙,晚风顺势灌入室内。
陈麦琪立刻从电脑包取出笔记本电脑,将设备一端接上火柴大小的金属装置,再把术后提取的纳米 DNA 样本芯片**卡槽,随即开机启动设备。
这款小巧的金属装置,是组织 “摆渡人” 的技术天才程默专门改装的加密传输器。外观平平无奇,内部搭载着顶尖的纳米读取与信息传输技术。
设备指示灯不停闪烁。
数据发送成功。短短三十秒,比对结果反馈完毕。
DNA 比对结果 —— 匹配度 99.98%。
陈麦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值,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。
伤者分明就是老大?可按照行程,他本该在中欧执行任务,怎会突然现身海城,还身负重伤?
她当即拨通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,听筒内环境十分安静。
“麦琪?你那边几点了,该休息了吧?”
季南的声音听着如常,还带着几分戏谑。说完便下意识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:凌晨5点13分。
陈麦琪攥紧手机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家呢,还没睡醒呢。这个点给我打电话,最好给我个合理的理由。”
陈麦琪沉默两秒。
“老大,我在东大海城,刚刚完成一台手术。”
“哦?又是哪位重要人物?”
“车祸重伤者,他的样貌和你一模一样,身上的胎记也完全吻合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寂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季南的语调骤然凝重。
“我说,”
陈麦琪语气郑重,“现在最好打开电脑,我刚上传了 DNA 比对数据。”
听筒里随即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。
“数据收到了。”
季南出声,“检测匹配度 99.98%。”
“那这个人到底是谁?你的兄弟,还是克隆体?”
季南并未作答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我立刻核查此事。你那边当下情况如何?”
“伤者已转入 ICU,身份不明。院方只知道是从燕京调任过来锻炼的干部,但具体情况暂时还没人知道。”
陈麦琪说道,“老大,我建议你尽快赶来海城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季南语气低沉,“务必护住伤者安全。”
“不用你叮嘱。”
通话结束。
陈麦琪伫立窗前,凝望海城夜色,路灯与车流定格在夜幕之中。
时间回溯数小时前。
中欧某处私人别墅内。
季南刚结束外勤任务,作战服上还残留着硝烟气息。他回家洗漱过后,十点多便躺下休息。
睡梦之中,他驾车行驶在路上,迎面突然驶来一辆卡车,剧烈撞击瞬间将人车一同撞飞,最后翻进路边沟渠里。玻璃碎裂开来,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滑落,刺耳的撞击声不断回荡。
他猛地惊醒,浑身遍布冷汗,心跳急促紊乱。
不知过了多久,
陈麦琪的电话把他从惊愕中拉回现实,也就有了方才的通话场景。
看到屏幕上 99.98% 的 DNA 匹配数值时,
季南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瞬间洞悉梦境寓意。
梦里遭遇重创的人并非自己,是他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。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“双生子感应”,在生物学和心理学研究中,这种现象被称为“共时性现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