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国外顶尖音乐学院录取通知书那天。
我哥和我妈把捐肾同意书拍在我面前。
前途重要还是你姐的命重要?
手术已经安排好了,下周三。
我把肾捐给了我姐,换来的却是我哥把我的小提琴砸成两截。
我的反抗弄伤了他,他又以故意伤害罪把我送进监狱。
后来,我妈打来电话,说姐姐排异反应严重,需要再捐一颗。
我按下了免提,声音平静:叫我哥把他自己的割出来,他割一颗,我就捐。
……出狱那天,阳光刺眼。
我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监狱门口。
里面装着三年前穿进来的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。
没有人来接我。
我早有预料,但在看到空荡荡的路口时,心脏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三年前,我姐
苏晚宁查出尿毒症,全家配型,只有我匹配。
我妈跪在我面前,求我捐一颗肾给姐姐。
你是妹妹,你姐姐从小就体弱,你不救她谁救她?
我哥
苏明哲更是直接替我做了决定:手术已经安排好了,就下周三。
你请好假。
那时我刚拿到国外顶尖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,全额奖学金。
我跪着求他们,能不能等我半年,让我先去报到,把这学期的课上完,我一定回来捐。
等你半年?
你姐等得了吗!
苏明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你的前途重要还是你姐的命重要?
苏晚眠,你怎么这么自私!
下周三到了。
我还是躺上了手术台。
把那颗健康的肾,摘下来,安进了姐姐的身体里。
我以为,我把命里最贵重的东西都交出去了,他们总该放我去上学了。
可我扶着墙从医院出来,等来的不是机票,而是一句你姐刚移植完,家里还离不开你。
录取通知书被收走,报到的日子一天天错过。
我又急又怕,忍不住把琴拿出来,想拉一段曲子给自己定定心。
苏明哲一把夺过琴:你姐还躺在病床上排异,你还有心思拉琴?
你捐个肾。
就委屈成这样了?
那把琴,是我初中三年每天不吃午饭,攒钱买下的。
他砸得毫不犹豫,琴身断成两截,琴弦崩开,像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我疯了一样扑上去,和他扭打在一起。
混乱中,我抓起碎掉的琴颈,狠狠刺向了他的手臂。
血涌出来。
他捂着手臂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妈尖叫,我爸报警。
苏明哲亲自指证我故意伤害,法庭上他对法官说:我妹妹性格偏激,有暴力倾向,我请求法律给她一个教训,让她学会做人。
因为那把琴的残片上有我的指纹,因为他是受害者,因为我有错在先。
我以故意伤害罪被判三年。
狱中第一年,我左耳感染发炎,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,鼓膜穿孔,永久性听力受损。
对一个学音乐的人来说,这比杀了我还难受。
那年冬天特别冷,我托狱警给家里打了无数个电话,只求他们寄一床厚棉被。
始终无人接听。
三年后的今天,我站在监狱门口,用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,买了一张去临市的汽车票。
那座城市没有苏家,也没有音乐学院。
但有一个在狱中给我写过七十三封信、等我两年的男人。
他叫沈渊。
是我的狱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