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的康复宣传片里,我成了长期失职的丈夫。
从需要人照顾,到恢复独立生活,她用了八年。
我也照顾了八年。
可片子里,陪她走出困境的,只有康复后才认识的志愿者
程屿。
而我,还要补录一段采访,承认自己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。
我要求删掉这句话,她却说这样会削弱
程屿的贡献,影响他申请工作。
“照顾妻子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他需要这份工作,你有我,还不够吗?”
我不肯认错,她便用离婚让我低头。
她不知道,这次我们真的会走到领证那一步。
……
提交离婚申请前,我给过
沈知遥一份不用任何人认错的修改方案。
**方接到我的异议,当天暂停了发布。
负责人把修改意见发进群里。
“可以保留
程屿陪同参加活动的部分,删除丈夫失职的评价,志愿服务的主题不受影响。”
我把手机推到
沈知遥面前。
“我不抢他的功劳,只删不属实的那句话。”
她划了两下屏幕,停在删除标记上。
“删完还剩什么对比?”
我指着旁边保留的画面。
“他陪你参加活动,帮你认识朋友,这些都在。”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“可观众怎么知道,他对我有多重要?”
我拿回手机,翻出原单位发来的面试通知。
“下周三,辅具厂让我回去面试入户服务岗位。”
“这八年的工作空缺,我得交代清楚。”
她拧起眉。
“你要拿照顾我的事当工作成绩?”
我把通知往下翻,露出需要补充的履历说明。
“人家问我为什么离职,八年做过什么,我只能照实填写。”
她伸手合上我的材料夹。
“那就写家庭原因,谁让你把这些事都摆出来?”
“
程屿正在申请康复中心的正式岗位,你先配合把他的材料做好。”
我按住夹子。
“他的材料,要用我的失职来证明?”
她抽回手。
“你总提醒我复诊,他却让我觉得自己已经是正常人。”
我把复诊单放到她面前。
“上个月,是你让我记住复查时间。”
她推开那张纸。
“所以我才累!”
“跟你在一起,连出门吃顿饭,都要被问腿疼不疼。”
她起身去改感谢
程屿的采访稿,留给我的补录稿放在桌边。
开头印着一句话。
作为丈夫,我这些年只顾她的吃住,忽视了她真正的需要,长期没有尽到责任。
杜姨来送训练记录时,
沈知遥正在给
程屿挑宣传片截图。
杜姨把一摞签到表摊开,压住了那份补录稿。
“你丈夫失职,那这上面陪护人的名字是谁签的?”
沈知遥放下手机。
“杜姨,照顾和理解是两回事。”
杜姨翻到其中一页。
“那年你训练后发烧,他背你去门诊,自己的腰扭了,隔天照样扶你来。”
沈知遥碰了碰纸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