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衍误潇潇

十八岁要死的那天，我接受花灵赐福遇见真爱园丁周时衍。
他用十年耐心照顾我，把我养成最动人的花。
我以为我们会跨过十年之约幸福永远，
直到我二十八岁婚礼当天，养姐突然归来，
素来克制的周时衍叫停婚礼，转身仓促离场。
我下意识追了出去，
却在僻静的楼道撞见那个温柔待我十年的男人，
把养姐牢牢抵在墙面，失控俯身深吻：
“既然把我推给别人，为什么还要回来扰乱我的心？”
养姐含泪动情回吻：
“潇潇父母对我有恩，他们去世只剩她一个女儿，我不能让她死。”
“我爱你，但我别无选择。”
刹那间，利刃穿心，
我心口剧痛翻涌，呕出一口鲜血。
他们不知道，真爱相守十年，我可永葆青春，予爱人一世福泽。
可爱意一旦滋生裂痕，过往深情便会加倍反噬。
从现在开始，他们每一次亲密纠缠，
都在一点点抽走我的性命。
1.
周时衍每多吐露一分爱意，
我胸腔里的绞痛就翻涌一次。
我死死抿住唇想止住鲜血，
可温热的血滴滴落在洁白的婚纱上。
我急得抬手去擦，血迹反倒越抹越脏。
“潇潇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白栀撞见我狼狈**的模样惊呼，
我转身想逃，手腕却被她死死攥住。
她瞥见我满身血迹，惊慌开口：
“周时衍，快送潇潇去医院。”
从前我指尖划破一道小口，周时衍都会慌得连夜寻药。
可此刻他只牢牢握着白栀的手，语气冷硬：
“我们的事情还没完。”
白栀狠狠瞪了他一眼，
他才把视线落回我身上带我去医院。
**检查做完，
医生却说我身体各项指标全无异常。
走出医院，周时衍脸色阴沉得可怕，
他字字讥讽：
“你早就清楚白栀会回来，特意选今天装病，就是想逼她心生愧疚对不对？”
望着玻璃窗前盛装却狼狈不堪的自己，
我低声辩解：
“没有。”
“事到如今还在演戏。”
他冷笑，
“既然你身体不舒服，那就推迟婚礼，等你治好再说。”
白栀上前推了推他：
“你少说两句，潇潇还小，只是想多得到点你的关注有什么错。”
周时衍听见她的话，
当即敛了所有怒意，乖乖闭嘴。
没过多久白栀接到工作电话，公司说突发急事需要处理。
周时衍当即上前说帮忙，
白栀皱眉：
“你应该留下来照顾潇潇。”
周时衍只淡淡扫了我一眼：
“她根本没病，用不着照看。”
白栀无奈，只能安排司机送我独自回别墅。
车子刚停稳，一群打扮张扬的女人立刻**上来。
为首的女人打量我大笑开口：
“白潇潇，你结婚就这幅鬼样子啊？怪不得周时衍看不下去。”
“我要是你就去水里照照，别乱出来吓人。”
我踉跄走到池边，
水面映出一张布满血迹的脸，
斑驳脏乱，活像滑稽的小丑。
女人的嘲讽声声入耳：
“现在白栀回来了，你这个*占鹊巢的冒牌货也该滚了。”
“圈子里谁不清楚，周时衍心底自始至终只有白栀。”
心口寒意蔓延。
原来所有人都觉得养姐和周时衍才是一对，
只有我沉浸在即将幸福的一厢情愿里。
我攥紧婚纱强撑反驳：
“周时衍是我的未婚夫，这是事实。”
这句话彻底激怒女人，
她一把揪住我的长发，强行把我的头按进水里。
窒息感席卷而来，耳边只剩她刻薄的呵斥：
“还嘴硬，那就别怪我帮你认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！”
我拼命挣扎，却被她抬脚狠狠踹进泳池，
我不通水性，在水里沉浮挣扎，
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，白栀冲过来将我从水里拽上岸。
周时衍紧随其后，
第一时间脱下西装外套裹在浑身湿透的白栀身上，转头厉声斥责我：
“你为什么永远这么莽撞，次次都要白栀出手帮你？”
我浑身滴水，颤抖着辩解是她们动手推我。
周时衍目光冷厉扫向那群女孩，正要开口替我讨公道，
白栀轻轻拉住他，柔声打圆场：
“不过是朋友间闹着玩，潇潇脾气急才闹成这样，没出大事就算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白栀打了个寒颤。
周时衍瞬间慌了，横抱起她快步往客厅走，
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冷暖。
望着两人依偎远去的背影，
花灵独有的反噬剧痛骤然席卷心口，
我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。
2.
我瘫在地上缓不过气的时候，
白栀却忽然推开周时衍折返回来。
她弯腰想扶我。
指尖擦过我湿透的婚纱时，突然往旁边摔去。
周时衍当即停下脚步折返，
一把将白栀护在身后：
“白栀一直在替你着想，你居然还想着针对她。”
白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，劝解出声：
“别怪潇潇，是我不小心。”
我想抬头辩解，心口反噬的剧痛再次袭来，
一口腥甜卡在喉咙，只能死死攥住池边石沿。
周时衍没有搀扶我，
反倒拢紧白栀身上的西装外套，低声安抚：
“不用替她开脱，是她自己心胸狭隘。”
说完他带着白栀离开，
刚刚对我动手的女人更是嗤笑：
“认清自己的地位，白栀才是白家培养出来的千金。”
我撑着冰冷地面缓缓起身走进别墅大厅，
想去属于我和周时衍的婚房。
透过门缝，周时衍将白栀牢牢抵在窗前相拥纠缠。
墙上挂着大幅婚纱照，
照片里我穿着周时衍亲手设计的婚纱，满眼欢喜依偎在他身侧。
此刻再看，只觉得荒唐又刺骨讽刺。
心口微弱的反噬钝痛缓缓蔓延开来，
不知过了多久，周时衍才在客房角落找到蜷缩一团的我。
他轻轻啧了一声，语气无奈：
“一身湿衣服也不知道换掉，非要把自己冻出病才甘心？”
说着他伸手，想替我拉下拉链。
一股属于白栀的浓烈香水味扑面而来，
刺激得我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第一次毫不犹豫抬手推开他。
周时衍愣住，眼底瞬间覆上冷意：
“你又闹什么脾气？”
我垂着眼，避开他深沉的目光：
“没有闹脾气，我自己可以换。”
他冷哼一声，满是理所当然：
“从前哪件事不是我照料你，离开我你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“那是从前我心甘情愿依赖你，现在不用了。”
周时衍伸在半空的手骤然顿住。
这时，白栀套着我的睡衣推门走进来，
有些小的尺码把她身段衬得玲珑饱满。
她淡淡看向我解释：
“我临时穿了你的睡衣，潇潇别介意。”
说完她转头怪周时衍：
“你怎么照顾潇潇的？就拿这种赠品睡衣给她穿。”
一旁管家连忙上前打圆场：
“这虽然是跟着礼服赠送的，但料子也是上好真丝，我这就去把之前的新衣拿来。”
管家很快捧着十件衣裙回来，
清一色艳丽张扬的款式，
没有一件是我素来偏爱素净浅色系。
我瞬间明白，这么多年他口中送给我的衣物，
全部是搭配白栀礼服的附赠货品，
那些真正贴合心意温柔，从来都不属于我。
周时衍随手拎起一件艳红长裙，就要上前替我更换。
我抬手打断他，沉默躲进隔间。
换好衣服走出时，周时衍眼中难得闪过一丝亮色，
白栀愣了愣，也笑着上前：
“潇潇是长大了，这么穿是好看。”
我没有接话，安静站在一旁。
就在这时，别墅门铃响起，
常年和周时衍合作的花艺师专门送来定制的永生花束。
花艺师将花束递到周时衍手中：
“周先生，花配好了。”
周时衍随手把花束抽走递给白栀，语气自然：
“既然她穿了你一件衣服，那花正好拿回去摆放。”
白栀笑着收下，温柔道谢。
我看着那束代表幸福归来的铃兰，
心脏默默抽痛。
花艺师看着我失色的脸，忍不住开口：
“先生，这不是您婚礼送给新**吗？”
“不过一束花而已，谁拿都一样。”
周时衍毫不在意，抬手揽住白栀肩头，
“以后有喜欢的款式，我再给她单独定制。”
短暂沉默过后，
白栀轻轻看向周时衍：
“婚礼...找个合适的时间照常继续吧。”
3.
她刚说完，周时衍就狠狠起身，
“你就这么甘心把我推给别人？看样子是我刚刚的惩罚没够。”
不等白栀做出反应，周时衍立刻抱起她又回到婚房。
我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景，
但浑身传来的剧痛让我喘不上气。
我颤抖着走向厨房，想喝点水冷静，
却在倒水的时候猝不及防摔了一个杯子。
身上的痛一阵阵加剧，
我红着眼拿起碎玻璃，
狠狠往自己身上划下去。
一边来的管家吓了一跳，连忙上前找周时衍。
周时衍下来的时候脸很黑，看着我的胳膊开口：
“白潇潇，你这点把戏我已经看够了。”
“装病不成来真的了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一边闻声过来的白栀把我抱在怀里，反手打了周时衍一巴掌。
“你别说这些。”
在我的记忆里，一向骄傲的周时衍不会忍受这种欺辱，
可他只是站着，
看白栀的眼神，仿佛还在关心她手疼不疼。
白栀把我扶起来，急忙送我去医院。
周时衍跟在身后，
把她送进曾经只属于我的副驾驶。
白栀开口，说副驾是我的，她不能在这里。
可我看周时衍的眼神，
轻轻把头偏向她:
“你坐吧，我去后面刚好宽敞。”
我坐进后座，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，
突然一阵眩晕，
一辆车失控地撞来，
周时衍第一时间护住白栀，带她奔向医院，
而我被车玻璃划伤，
绝望地捂着双眼看着他们离开。
过了很久，我才被送进医院。
拆下纱布的时候，我什么都看不见，
耳边只有白栀的哭声。
即使看不见，
我也清楚周时衍把她搂进怀里，
一下一下地安慰她。
我猜着周时衍的表情，想看看有没有愧疚，
也想开口告诉他，
真正需要被安慰的是我。
可我没力气再说话。
白栀的声音慢慢停了，她抓起我的手说：
“潇潇，婚礼姐姐给你盯。”
“有我在，潇潇一定是最美的新娘。”
我本以为周时衍会拒绝，
可他沉默着接受了一切安排。
4.
失明这段时间，周时衍很少带白栀来看我，
他们总是错开时段探望。
我本以为至少能换来片刻安详，
可花灵的反噬日日夜夜反复。
我疼得不行的时候，反复在心底演练结束这段关系，
可极少数周时衍温柔的照顾，
让话到喉头又尽数咽了回去。
熬到父母忌日，
我摸着墙壁，独自去往墓园。
刚进去片刻，不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人声。
白栀压着嗓音，可字句还是清晰落进我耳里：
“爸妈，对不起，是我没能护好潇潇。”
周时衍柔声宽慰她：
“车祸只是意外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话音未落，两声清脆巴掌声响起，
白栀竟狠狠扇了自己两记耳光，哽咽道：
“我欠潇潇太多，我不该擅自怀了时衍的孩子。”
我浑身猛**颤，失声脱口：
“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？”
白栀被我骤然出声吓得浑身一僵，
快步冲到我身侧对着我下跪：
“潇潇，是我一时情不自禁，婚礼前我一定会处理干净，不会碍你的眼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
周时衍已经上前，牢牢护住跪地的白栀，语气强硬：
“这个孩子不能打。”
“这场婚礼本来牺牲就够多了，这是我们仅有的念想，不能再失去。”
白栀垂泪摇头：
“我做不到顶着身孕看着你们成婚，我不能不要脸啊。”
周时衍忽然松开白栀，
向来高傲自持的男人，竟也直直跪在我面前，
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劝哄似得哀求：
“婚礼我如约给你，但你必须接受这个孩子留下。”
掌心贴着冰凉墓碑，
心口持续的反噬剧痛一同炸开，
我第一次失控嘶吼让他们立刻离开。
二人僵持片刻，
终究抵不过我满是恨意的驱赶，脚步渐远。
周遭只剩我一人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
我蜷缩在墓碑前失声痛哭：
“爸妈，我到底该怎么办？”
回答我的只有飘荡的雨。
不知多久，大雨停歇，
我擦干脸上泪痕，摸索着起身准备返程，
口袋里手机骤然震动。
接通后护士温和告知：
“白女士，有志愿者自愿捐献眼角膜，请您尽快回院做检查。”
我心底刚浮起一丝微弱希望，
周时衍的声音却带着寒意在身后响起：
“你是不是逼白栀用捐献眼角膜换孩子？”
“白潇潇，你真就这么不近人情，一点怜悯都不肯给她？”
我甩开他伸来的手，声音发颤：
“我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交换条件。”
可周时衍半句不信，抬手招来随行保镖，
厉声吩咐：
“把她送回家看好，不准踏去医院半步。”
几名保镖将我带进车里，
可车门落锁却没启动。
我看不见，正要出声询问，
其中一人却伸手粗鲁地撕扯我的裙摆。
我慌乱踢打挣扎，大声叫喊，
可花灵反噬恰好席卷全身，
力气飞速从四肢抽离，
喉咙很快也发不出完整呼救。
数不清多少人肆无忌惮轮番压上我，
我叫不出声，更看不清那些凶残的脸。
最后一个人在我身上释放后，
直接将浑身狼狈的我丢弃在墓园路边，
驱车扬长而去。
我瘫在浑浊积水中，浑身刺骨冰凉，
心口持续流失生命力。
意识涣散之际，我空洞的双眼望向父母墓碑的方向，
独属于周时衍的****响起，
我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，
在心底默默倒数。
周时衍，你带给我多的十年到此为止，
不必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