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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借拥抱全班之名,暗恋同桌揪我耳朵》精彩片段
1995年的夏天,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
教室顶上的吊扇“嘎吱嘎吱”地转着,搅动着满屋子混杂着粉笔灰、汗水和荷尔蒙的燥热空气。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,喊得人心烦意乱。
那一年,我十八岁。
随身听里放着老狼的《同桌的你》,但我从来不敢跟着唱,尤其是唱到“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”那一句时,我总是会下意识地偷瞄一眼我的同桌。
她叫苏清冷。
人如其名,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的寒冰,又美得像是一朵带刺的白玫瑰。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,是全校公认的校花,也是我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暗恋了她三年,我当了三年“哑巴”。
为了掩饰这份卑微又热烈的喜欢,在毕业离校的最后一天,我策划了一场“惊天动地”的行动。
我借口要和全班同学告别,提议每个人都拥抱一下。
我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:只要抱了全班所有人,那么抱她一下,就显得顺理成章,不会被任何人看出破绽。
然而,我千算万算,没算到这个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高冷同桌,早就看穿了我拙劣的演技。
我家住在城西的一片城中村里,那是这个城市最像迷宫的地方。
错综复杂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遮住了天空,巷子里永远飘散着煤球燃烧的刺鼻味道和邻居家炒辣椒的呛人气。
我爸是钢厂的下岗工人,我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豆腐。在那个年代,我家这种条件,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见的那种“普通”。
而苏清冷,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听说她爸是市里的大领导,**是***的台柱子。她每天上学骑的是那种变速的山地车,穿的是的确良的白裙子,连铅笔盒都是双层的带机关的高级货。
按理说,我俩这辈子都不该有交集。
但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,高一分班,老师看我老实(其实是木讷),把我安排在了她旁边,美其名曰“互帮互助”,其实是让我这个“门神”替她挡烂桃花。
我也确实做到了。
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。真的,至少在高三那个下午之前,我是这么认为的。
那个下午,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大事。
班里的体育委员,个子一米八,家里开矿的“富二代”张强,在放学后当众拦住了苏清冷。
那天夕阳很好,给苏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张强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玫瑰(那时候这玩意儿可稀罕),当着全班还没走的同学的面,直接单膝跪地。
“苏清冷,我喜欢你!做我女朋友吧!”
全班起哄,口哨声此起彼伏。
我坐在座位上,手里假装收拾书包,心却莫名其妙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清冷停下了收拾书包的动作。她慢慢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强,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。
那种眼神,不是害羞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看透了无聊把戏的冷漠。
“张强。”她开了口,声音清脆,却冷得掉渣,“还有三个月高考。”
“我知道!但我不在乎,我可以等你!”张强一脸深情。
“我在乎。”苏清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“我来学校是为了考北大,不是来看猴戏的。你的膝盖这么软,以后怎么顶天立地?”
全场死寂。
这句话**了。在95年那个还比较含蓄的年代,这就相当于直接把张强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。
“还有,”苏清冷绕过他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“这花挺贵的,留着给**买斤肉吃吧,别浪费钱。”
哄堂大笑。
张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跪在那里起也不是,不起也不是。
那之后,张强成了全校的笑柄。
他受不了那些指指点点,没过三天就转学了。他走得很急,连课桌里的书本和杂物都没来得及收拾。
班里没人愿意碰他的桌子,觉得晦气,也怕得罪苏清冷。
那个周五的下午,值日生都走了。
我看着张强桌洞里乱七八糟的试卷、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饼干,叹了口气。
我拿来一个蛇皮袋,默默地把他的东西一样样收拾好,把试卷展平,把书本叠好,放在了教室后面的角落里,并在上面盖了一层报纸,防止落灰。
做完这一切,我一回头,发现苏清冷不知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。
她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拿着落下的水杯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你是个烂好人。”她说了这么一句,语气听不出褒贬。
我挠了挠头,憨笑了一下:“总得有人收,不然多难看。走也要走得体面点。”
她没说话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我在她眼里,不再是一个透明的“门神”。
真正让我沦陷的,是那场车祸。
那段时间为了备战高考,我每天晚自习都要上到十点半。
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,城中村的路灯又坏了。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二八大杠,顶着雨往家冲。
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一辆面包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。
刺眼的远光灯晃得我眼前一白。
“砰!”
我整个人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泥水里。剧痛传来,我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,鼻子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艰难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被高高吊起。
“醒了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费力地扭过头,瞬间愣住了。
苏清冷正坐在我的床边,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,正在削苹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