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龙宫内,我摆摆手,让众人下去。
屋内只剩我和顾瑾。
我撩起裙摆,屈膝坐在他的身边,眉眼温柔眷䍁。
“阿瑾。”
我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,轻声唤着他的名字。
他已经很不好了,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唯有偶尔的喘息,证明他还活着。
听到我的声音,顾瑾眼睫微颤,缓缓睁眼,眼中浮现久违的清明。
似是察觉到自己快死了,他突然问我,“卿卿,你恨我吗?”
“恨啊。”
“怎么可能不恨呢。”
“那是我的爹娘兄弟啊,他们死了,我怎么可能不恨呢?”
“你说他们是被秦家害死的,我原先也信了的。”
直到…直到后来我发现,国库莫名多了一百万两雪花银。
柳家家产,不多不少,正好一百万两。
顾瑾叹了口气,终于说了实话。
“先皇在位时,百姓中曾流传一句话,天下十财,三分在国库,七分在柳家。”
“虽夸张了些,但柳家大肆敛财也是真。”
“先皇无能,由着柳家作为,可我不是先皇。”
“我的江山,由不得旁人染指。”
“我这辈子,谁都不信,唯独对你多了几分真心,死在你手上,也是应该。”
“只是可惜了,我原想着等晏阳长大,我就陪你去云游四海,可惜了。”
我挑眉,不置可否,转而端起药碗。
“我原为你准备了许多死法。”
“痛苦的,难堪的,可到了这一步,我还是心软了。”
“我给你一条体面的死路。”
说着,我舀起一勺汤药,喂到顾瑾嘴边。
“喝药吧。”
他没有挣扎,顺从的服了药。
当然,挣扎也没用,他中毒已久,就算不喝这口药,也活不过今夜。
许是快死了,他看着我,眼神柔和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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