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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房间的灯没有关。
床铺整整齐齐,连一丝睡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周砚站在门口,一遍遍拨打那个已经注销的号码。
贺川拉开衣柜。
里面只剩下几只空衣架。
陈屿检查了浴室和行李架。
沈策则看见桌上压着一张宠物医院的缴费单。
日期是昨天。
年糕因为严重应激,在医院输了一整天液。
缴费人只有我的名字。
四个人沉默下来。
他们陪姜瑶买床单、选窗帘、布置房间的时候,我一个人抱着生病的猫去了医院。
周砚忽然转身往外走。
“她下午约了复查。”
“肯定还在医院。”
他们赶到医院时,处理室外已经没人了。
值班护士记得他们。
准确地说,是记得手机上的四个名字。
“你们就是顾念的家属?”
周砚立刻点头。
“她人呢?”
护士看着他,语气冷了下来。
“现在想起来问了?”
“病人下午大出血,需要紧急处理。”
“我们用她的手机给你们每个人都打过电话。”
“没人接。”
周砚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她只是来复查。”
“怎么会大出血?”
“宫腔残留,术后感染。”
护士将病历夹合上。
“再晚一点,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。”
“她醒来以后**了转院,具体去了哪里,我们无权透露。”
贺川张了张嘴。
“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。
“她让我把你们四个人从紧急***里全部删除。”
沈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。
下午一点半,他明明答应来接我。
可姜瑶打电话说杯子碎了,脚被玻璃划伤。
他们四个人全去了。
伤口只有不到一厘米。
医生甚至没有缝针,只贴了一块创可贴。
可他们还是陪她买完日用品,又带她吃了晚饭。
谁也没有想起,我还坐在酒店楼下等。
陈屿低声问:
“她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?”
“对。”
护士冷笑了一声。
“她写完自己的名字,还问我,紧急***能不能一个都不填。”
“我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四个家属,一个都联系不上。”
周砚扶住墙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意识到,我在群里说的那句“医生说不能一个人去”,不是撒娇,也不是逼他们表态。
我是真的需要他们。
而他们四个明明都答应了,却又一次把我扔下。
护士准备离开,周砚追上去。
“她身体现在怎么样?”
“暂时稳定。”
“那她去了哪家医院?”
“病人的父母要求保密。”
护士停顿片刻。
“他们还让我转告你们。”
“不要再以家属的身份询问顾念的情况。”
“你们不是她的家属。”
走廊的灯惨白刺眼。
周砚站了很久,才拿出手机联系婚庆公司。
负责人接通后,声音迟疑。
“周先生,婚礼已经取消了。”
“顾女士支付了全部违约金。”
“礼服、场地、宾客住宿,都退订了。”
周砚喉结滚动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她住院第二天。”
原来我不是在说气话。
在他守着姜瑶的那个夜晚,我已经亲手结束了十年的感情。
他们赶回婚房时,姜瑶正坐在客厅拆新买的东西。
看见四人,她笑着举起一盏落地灯。
“你们回来得正好。”
“帮我看看放卧室还是放书房。”
没人回答。
她脸上的笑慢慢僵住。
周砚看向那间被改过的婴儿房。
顾念的东西呢?”
姜瑶下意识望向陈屿。
陈屿闭了闭眼。
“搬走了。”
“孩子的呢?”
这次,没有人出声。
周砚推开婴儿房的门。
墙面上还留着云朵灯拆下后的几个小孔。
原本放婴儿床的位置,现在摆着姜瑶新买的梳妆台。
镜面上贴着一张购物小票。
时间正是今天下午两点零七分。
那时,我躺在处理室里。
而他们正在陪姜瑶挑家具。
周砚猛地挥手,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。
姜瑶吓得后退一步。
周砚,你怎么了?”
他红着眼看她。
“出去。”
“这是我的家。”
“我让你出去!”
姜瑶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换作从前,他们早已围上去哄她。
可这一次,四个人谁都没有动。
因为他们终于发现。
我不仅走了。
还是被他们一件一件清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