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说,我嫁给了全公司最会照顾人的男人。
女同事胃疼,他半夜送药。
下属加班,他亲自点热粥。
新人搬家,他请假开车帮忙。
可我高烧到四十度,咳到枕巾上全是血丝时,他只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:
“林晚,你都快三十了,发个烧还要我回去哄?”
“家里没药就叫跑腿,成年人别总这么依赖别人。”
电话挂断后,我蜷在沙发上,冷得牙齿打颤。
几分钟后,我刷到他女下属苏晴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有感冒药、热粥,还有一件我熟悉的深灰色男士外套。
配文是:
“生病的时候,有人从半个城外赶来送药,真的会很想哭。谢谢像家人一样照顾我的周经理。”
照片角落里,露出周砚常戴的那块腕表。
那一刻我终于明白。
他不是不会照顾人。
他只是不会照顾我。
结婚纪念日,我在老房子收拾换季衣物时扭伤了腰。
我试着撑起身体,腰却像被卡住,疼得我眼前发白。
手机在桌上。我挪了十几分钟才够到,拨给周砚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周砚,我在老房子扭伤了腰,起不来。你能不能回来一下?”
那头有人笑,有人碰杯。
周砚压低声音:“你就不能挑个时候?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我现在真的动不了。”
“今天部门团建,大家都在等我。你偏偏这时候出事,是不是非要让我扫兴?”
包厢里有人喊:“周经理,苏晴的虾剥好了没?”
周砚回了一句:“来了,她胃不好,别让她吃凉的。”
我把手机贴紧耳朵,听见他放软的声音。
“你先趴着别动,少折腾。我结束了再说。”
“周砚,我一个人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我没再打过去。地板凉得刺骨,我把手机放在身边,
试着一点点挪向墙边。每动一下,腰都疼得我想吐。
两个小时后,我终于扶着墙爬上沙发,睡衣湿透,掌心全是汗。
同事群里弹出一段视频。
有人拍到周砚坐在包厢里,替苏晴剥虾,放进她的碟子。
苏晴笑着说:“周经理,你对我也太好了。以后谁嫁给你,肯定每天都被照顾得像小公主。”
周砚笑了一声:“她胃不好,我顺手照顾一下。你们别乱起哄。”
“那嫂子呢?今天可是你们结婚纪念日。”
“她独立得很,不需要人哄。”
视频停在他把纸巾递给苏晴的那一帧。
我盯着屏幕,眼泪掉在手机壳上。
凌晨一点,周砚回家。
他把钥匙往柜上一扔,看见我缩在沙发上,第一句话是:“醒酒汤呢?”
“我腰伤了。”
他低头看我,像是才发现我没起来。
“你怎么不去医院?”
“我动不了。”
他站了会儿,转身去厨房:“家里怎么连醒酒汤都没有?”
第二天,他随手扔给我一盒膏药。
“贴上。多大点事,也值得掉眼泪?”
我看着他替我戴过婚戒的手,问:“你昨晚给苏晴剥了几只虾?”
他停下动作。
“你又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我只是想确认,你不是手疼。”
他把膏药盒推到我面前:“林晚,别拿这种小事折腾我。”
他说完,手机响了。
是苏晴发来的,他看了一眼,马上拿起外套。
我听见他在门口说:“她今天还要去医院,我送她。”
门合上时,桌上那盒膏药滚到地板。
我没有弯腰去捡。
手机里,苏晴又发了一条朋友圈,配图是她靠在副驾上,周砚的手正替她调空调。
照片下方多了一句:有人照顾,病都好得快。